你知道一根香蕉可以做什么吗?丨You Know What

现在的小年轻啊,一提起香蕉,就来了精神头儿,开始脑筋歪掉,一脸淫笑坏笑。所以今天来个反套路,这一趴按下不表,先聊点别的。

最近,上海新晋美术馆地标UCCA Edge(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迎来了Andy Warhol作品回顾展,很多人都躁动起来,不光因为看展,还因为一杯咖啡和一根香蕉。

没有错,就是这根,出自波普教皇之手的「香蕉」。

UCCA联合上海的本土咖啡品牌Manner,以Andy Warhol的波普香蕉为灵感打造了“香蕉世界”主题快闪店,从店内的装饰画到咖啡口味、咖啡周边,无一不与「香蕉」有关,走进店里,那些手捧香蕉咖啡杯谈论着波普艺术的年轻人会让你瞬间感喟:啊,这的确是上海。

UCCA与Manner合作的快闪店

不得不说,UCCA这一次的玩法还是带来了一些惊喜的。当一手推动消费与艺术融合,堪称流行文化之父的Andy Warhol和他的作品回顾展「成为安迪·沃霍尔」来到上海,还有什么比最能代表上海人消费文化倾向的咖啡,更适合用来向大师致敬呢?

 

说回今天的主题「香蕉」,除了大师光环的加持,这根「香蕉」还有什么神奇魔法,能让年轻人趋之若鹜呢?

1967年,Andy Warhol为地下丝绒的首张唱片《The Velvet Underground & Nico》制作了这张封面。其实这张所谓的封面就是一副固定在黑胶唱片上的艺术作品,Andy Warhol采用了他一贯擅长的丝网印刷技法,简洁的构图,黄黑夹杂的香蕉皮其实是一张贴纸,左上角几不可辨的小号字体写着“Peel Slowly And See”(慢慢剥开看看),仿佛一张邀请函。拨开香蕉皮贴纸,粉红色的果肉暧昧诱人。简单几个元素的叠加,轻佻而又性感、挑逗而又略带嘲讽的气质呼之欲出。仿佛还怕不够有说服力,Andy把自己的名字缀在了右下角。

当时的Andy Warhol已经是美国家喻户晓的人物,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地下丝绒这张唱片糊到不行的销量,五年里,带着Andy Warhol大名的《The Velvet Underground & Nico》拢共才卖出三万张,要知道那是一个Beatles单曲年销售量能突破百万张的年代。

专辑糊了,没有关系,「香蕉」封面成了经典,一直火到今天。如果你没有听说过Andy Warhol的香蕉,你备不住见过甚至穿过这些:

Andy Warhol基金会多次与匡威合作推出联名帆布鞋

2014年Andy Warhol基金会与荷兰品牌Bugaboo合作推出联名款婴儿车

Andy Warhol基金会曾给苹果授权,允许其使用「香蕉」图案制作一系列产品周边

随处可见的香蕉梗

除了品牌联名,IP授权,「香蕉」也作为艺术品受到藏家青睐,曾经有报道,一位美国Andy粉儿搜罗了800张专辑整齐地码放在家里,塑封都不舍得拆,至于挑逗手指的那句咒语“Peel Slowly And See”更是从来没起过作用,为的就是一份致敬。

现代艺术不乏点石成金的案例,最著名的当属杜尚把小便器搬进博物馆,类似还有英国艺术家Martin Creed的「88号作品-纸团」,

Work No. 88 A sheet of A4 paper crumpled into a ball

以及前几年差点就火过Andy Warhol「香蕉」的意大利艺术家Maurizio Cattelan 的香蕉。

Maurizio Cattelan这幅作品的名字其实是「喜剧演员」,作为意大利国宝级艺术家,Cattelan的个人作品展「最后的审判」最近也来到中国,落地于UCCA(北京)。

封面问世之后,「香蕉」作为一个重要的视觉元素频繁出现在沃霍尔其他创作里,有时过火一点:

《Eating Banana》,1982年

有时晦涩一点,

Andy Warhol《banana》,宝丽来照片,1978年

本质上香蕉当然和玛丽莲·梦露、可口可乐瓶或者金宝罐头汤没什么不同,极少原创图像的Andy Warhol试图通过这些最日常的元素来塑造自己的视觉语言,越常见的事物越好,因为他要展示的正是化平凡为神奇的魔法,也是波普精神的内核——现代艺术的图像民主化正在通达思想的民主化。

当然啦,Warhol选择香蕉也还是很“鸡贼”的。香蕉的性暗示意味如今已经不是什么禁忌话题了,但在那个年代,它的确还是个大胆、先锋、反叛的符号,毕竟人性中本来就有越禁忌越快乐的基因嘛。而Andy Warhol不单选择了这一符号,还用明亮的黄色和纯白的背景突出,又用贴纸和“慢慢拨开”这样的设计元素实现艺术与大众的互动,把“性”从私密、羞耻、压抑的灰色地带中释放出来,变成和香蕉一样普通的寻常事物,用轻松俏皮的情绪对待它。

Andy Warhol与地下丝绒和妮可

除此之外,地下丝绒也让这根香蕉多了点传奇色彩。当年,Andy Warhol在破烂的小酒吧里发现了这支无名乐队,被吉他手兼主唱Lou Reed吸引,很快成为他们的经纪人和庇护伞。《The Velvet Underground & Nico》是地下丝绒发行的第一张专辑,当时的Lou Reed还不是什么“地下音乐教父”,声音略显单薄的他唱起Sunday morning声线摇摆,给人感觉总游走在跑调边缘。那时的音乐圈充斥着加州阳光和爱情民谣,地下丝绒涉及毒品、暴力等敏感话题且晦涩难懂、充斥着尖锐噪音的作品根本不可能获得商业上的成功,乐队也很快因为成员之间创作理念的不同而风流云散。直到多年以后,这张专辑以其实验性和先锋性被追封为是七八十年代所有噪音摇滚和艺术摇滚的源泉,为摇滚乐中暴戾的吉他演奏和尖锐的现实主义叙事定下了一个基调,才重新进入流行文化的视野。以至于摇滚圈流传着这样一种说法:“当年地下丝绒的专辑只卖出了一万张,但是每个购买它的人后来都组建了乐队。”

 


 

Andy Warhol和地下丝绒的传奇都成了过去时,但这根融合了波普精神和摇滚精神的香蕉却成了艺术界的明星。

UCCA Edge“成为安迪·沃霍尔”展览现场 图片来源:UCCA Edge

流行文化的领域里,向来不乏艺术的在场。”一根香蕉可以做什么?“取决于创意人的脑洞,从波普工厂到美术馆到咖啡店,艺术的符号进入大众场景,掀起或大或小规模的狂欢,还有什么比这更能让城市变得有魔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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