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屋顶上种菜是为了防僵尸吗? | 友好城市大挑战

乘飞机越过城市上空时,我们总会比平时更加直观地意识到「屋顶」的重要性。

从这个不太日常的角度看起来,大片灰扑扑的混凝土平面填充了一座城市的肌理。不美观,而且很浪费。非营利组织“健康城市绿色屋顶GRHC”的负责人Steven Peck将屋顶描述为“最后的城市边界”——这片空间通常占据城市土地总面积的15%到35%。

随着城市人口的扩张,基础设施承受的压力在不断增加,人们对城市空间利用也越来越精细。屋顶作为建筑的第五个立面,“被剩余”的城市空间,其潜在价值已经得到了广泛认可。

也许我们的屋顶,不仅是超级英雄用来俯瞰众生的布景?

游戏《漫威蜘蛛侠》截图

羡慕!头顶上的归园田居

还记得小时候家里买房,选择的楼盘是如今罕见的无电梯楼,但爸妈一眼就相中了位于顶层一套。虽然最终因为装修爬楼梯实在太过恼人而作罢,但足以看出对于大多数人而言,“顶层附带楼顶露台”,有多让人心动。

这种心动在前不久还卷土重来了一次。前两年被隔离在家,拥有屋顶的人们过上了人人艳羡的生活。在城市中有小小一片私人领土,拥抱阳光和自然风,稍用心布置,就能将这里的空间修葺成自己喜欢的样子。迷你酒吧或茶亭坐落在自己打理的小花园中,还能种点简单的蔬菜,在翘首以盼社区菜贩的居民之中活得超然物外。

屋顶的生活能有多美好?看看小红书上晒自家天台的博主就知道了(点赞量也足以看出大家有多羡慕)

“在屋顶上,喜欢肥沃土壤的作物,如西红柿和辣椒生存的不太乐观,但羽衣甘蓝和卷心菜挺不错。”在屋顶种菜的邻居经验之谈。

卷心菜很好,新鲜可口,而且让人很有安全感,如果觉得安全感还不够,那就再种两排西瓜……什么,你在屋顶上种菜并不是为了击退僵尸?但西瓜还是可以种的呀:

一位名为DIY Urban Gardening的up主在YouTube上分享,如何在屋顶进行西瓜种植

还有人在屋顶养鱼,有些是饲养漂亮锦鲤的观赏派,也有些饲养鲫鱼一类的实用派。也许你在鱼缸里养的鱼养一条死一条,但屋顶养鱼可能比你想象得要简单得多。一方面,水面与空气接触相对较大,空气流动性好,水中溶氧量高,有利于水中微生物活动,提高自净能力。同时屋顶阳光充足,使水中藻类、水生植物等能够协同生长,形成一个小小的生态循环。

图源YouTube,一位在自己屋顶上打造了漂亮花园的孟加拉人 ©Shefaul's Rooftop

值得注意的是,把天台打造成私家庄园是一件美妙的事,但是其中引发的安全问题也不容小觑。最先要注意的就是屋顶的承重和防水,尤其是屋顶养鱼。屋顶荷载通常小于楼面荷载,鱼池、池水加上火山石和各种设备,很可能达到屋顶静荷载的上限。万一遇到一场暴雨,很可能引发严重问题。

另一个隐患是高空坠物。屋顶风大,物品多且杂,一旦将花盆、蔬果(尤其是西瓜南瓜这类)吹落,民事到刑事都看运气。要想拥有一个安全美丽的屋顶,一定要做好物品的加固和栏杆的防护。

据说,每个东方人心中都有个归园田居的精神家园。虽然城市空间所限,梦想难以实现,但一位土生土长的香港人林世昌发现了一种有趣的可能性:在屋顶开设迷你农场,帮城里人圆梦。

林世昌并不是农业专业出身,而是一位广告导演,因为创业不太成功,被迫租天台作为办公室。但他惊讶地发现,这里有香港千金难买的空间和充足的阳光,而且顶楼四周通风,没有污染,非常适合种菜。

于是,一向热爱农业和园艺的林世昌搭建了香港市区内首个天台农场——City Farm(都市農莊)。林世昌以「农业小课程」的形式在City Farm招募临时的「都市农夫」,对许多香港人来说正中红心。课程一共八节,每次1.5小时,学员会分到一块试验田及种子、肥料和工具。

和在真正的土地上种植不同,天台农场需要严格考虑屋顶防水和荷载。(在知乎上随便一搜,就能看到大量因为在天台养鱼种植所导致的漏水漏电,以及引发的邻里纠纷。)林世昌经过了两年的实验,选中了台湾的一款种植箱,栽种青瓜、南瓜、豆角、苋菜等等根系较浅的蔬菜。配上德国和荷兰的混合土壤,不仅自重轻,即使在香港最潮湿多雨的季节,也有很不错的排水能力。

如今,City Farm拥有两块天台,分别坐落在荃湾和观塘,前来享受种植乐趣的客人络绎不绝。林世昌发现,从初见时的全无交流,到课程结束时相互贺喜分享,原本习惯性冷漠的都市人在与土地与植物亲密接触后,都变得更加热情慷慨。

悬浮在半空,都市人反而寻找到了根植于泥土的温暖敦厚。

©City Farm 都市農莊

都市能量站,多重意义上

尽管林世昌的City Farm满足了都市人归园田居的渴望,但这种程度的种植只小打小闹,学员不可能种出一个家庭所需的蔬菜量。那片小小的试验田主打体验,本质是满足城里人对土地与乡村生活的好奇心与浪漫主义幻想。但的确还有很多地方对屋顶进行了建设性的改造,让屋顶成为具有生态价值和商业价值的绿色经济的一部分。

美国芝加哥是世界知名的屋顶绿化模范城市。他们的对屋顶的绿化工程始于1990年一个名为“CitySpace”的城市项目,到目前为止,这里拥有 500 多个绿色屋顶和13个成规模的屋顶农场,从谷歌卫星地图上,可以直观地看到“Green Roof”的分布。

,如图所示为芝加哥

这些屋顶是不折不扣的都市能量站。最显而易见的是,它极大地保护了都市内的物种多样性——植被自不必说,以芝加哥水稻植物保护科学中心为例,这个占地1500 平方米的绿色屋顶,拥有 200 种不同的物种和 50,000 株植物,其中绝大部分是本地品种。人类活动占据了他们原本的空间,所以把它们挪了上去:

© Robin Carlson / 芝加哥植物园

还有一些小动物、昆虫和鸟类,城市是我们的,也是它们的。对于这些小生物而言,觅食和繁殖提供安全的栖息地,维护了种群繁衍。这里常常有松鼠出没,蜜蜂传授花粉、酿造蜂蜜。更重要的是,每年都有许多长途迁徙的候鸟将这些植被丰富的屋顶当做飞行的中转站。

由绿地屋顶进化的屋顶农场也实实在在为城市供应着美味的能量。以芝加哥McCormick Place的屋顶为例,这里每年生产四吨左右有机农产品,近100个品种,包括西红柿、罗勒、辣椒、萝卜、萝卜和各式各样的水果。在网上刷有关美好的田园生活视频时,最羡慕的就是他们能吃到那份刚摘下来的新鲜,而屋顶农场完全满足了这一需求。

虽然产量远远比不上真正的大农场,但是足以被泽周边几家有机餐厅和咖啡馆。他们还会根据当地屋顶蔬果的风味,制作一些特供菜肴,让一片区域的人品尝到独一无二的“本地屋顶风味”。

© Homestead On The Roof

很多人担心绿色屋顶影响楼体环境和排水系统,会让人们付出更高昂的养护成本。但事实上,只要计算好承重,这种担忧非但不会发生,屋顶反而会成为整个大楼节能的关键一环。

这是怎么做到的?首先是屋顶对雨水的处理。植物可以成为雨水的第一道过滤器,经过这层处理的雨水水质改善,可以通过蓄水系统储存起来,不仅解决了雨水径流问题,还能供给整个建筑使用。 正如前边提到的水稻中心,他们能储存96%的雨水,在被净化之后,这些雨水被排放至花园的湖泊和泻湖系统中,回归当地生态的一部分。

同时,屋顶的植被有着超越任何建筑材料的优越隔热性,他们能为建筑隔热降温,降低空调的使用频率和温度。下图是芝加哥最著名的市政厅,通过隔热和水循环利用,屋顶每年能为这栋建筑节省5,000 美元的水电费。

芝加哥的市政厅屋顶是一个著名的景点 图源wikimedia

有些屋顶还会组合不同的功能,让屋顶提供更充分的能量。最常见的是安装太阳能光伏板。一方面,太阳能光伏板在高温情况下会降低转化效率,而植被降低了屋顶温度,让光伏板保持相对适宜的温度。另一方面,光伏板为动植物提供了更多样化的栖息地,喜阴的品种也得以在太阳能电池板的阴影下茁壮成长。

城市中的空气污染物是建筑物老化的元凶之一,但是植物让这一问题大大缓解。绿色屋顶的寿命比普通屋顶长七倍,节省大量建筑清洁和维修的经费。它也缓解了城市热岛效应,让城市空间的气候更加宜居。

附:有趣的屋顶(恐高症慎入版)

绿色屋顶目前已成为了可持续城市的重要改造项目之一,但对待屋顶这块潜力巨大的空间,设计师们还用各种各样的方案为它注入活力。

把屋顶变成运动场是比较常规的做法,先来一个比较浮夸的。这是迪拜七星级酒店阿拉伯塔上的网球场,你敢不敢在没有护栏的321米高空上打网球?

照片看起来离谱,但确实不是PS。只不过,这个世界最高的网球场原本直升机停机坪,是2005年安德烈·阿加西和世界第一罗杰·费德勒为迪拜网球男子公开赛拍摄宣传时改造,从未对外开放。

如果说这个拿下过吉尼斯最高网球场记录的场地“高不可攀”,那么至少可以去全球最大的无边泳池看看。它位于新加坡金沙酒店的57层,距离地面198米,这里能俯瞰绝美的城市景观,当然也是绝佳的出片地。

© 新加坡金沙酒店
© 新加坡金沙酒店

另一个值得一提的屋顶泳池位于伦敦的高档住宅区Embassy Gardens。这个建筑别出心裁地用特制的亚克力板将两栋大楼的屋顶连接起来,形成了一个悬浮在半空的泳池。

图源wikimedia
图源 Getty Images© Aaron Chown 

这个令人咋舌的工程背后有着豪华的团队:悉尼歌剧院的建筑公司Arup Associates、Eckersley O'Callaghan的工程师和雷诺兹的水族馆设计师一起参与了结构设计。游泳池外的屋顶区域还设有水疗中心、酒吧和种满橘子树的温室。

最后,再来介绍一个老资历的屋顶空间:意大利都灵的Lingotto汽车工厂。这栋大楼建于 1916 年至 1923 年间,是世界最早的钢筋混泥土建筑之一。这里曾是欧洲最先进的工厂,连勒柯布西耶都称赞它为:“工业界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景观”。

工厂最知名是它的试车跑道,是当时设计与建造的巅峰之作,占据了整个厂房的屋顶表面:两条 443 米长的直道,由抛物线形的倾斜弯道连接,形成一条连续的赛道,专门用于测试汽车。

1929年,人们在屋顶上测试汽车的场景,可以看出屋顶轨道的倾斜角度。
今昔对比,旧照片图源wiki/新照片图源Benedetto Camerana

如今,Lingotto作为汽车工厂已经关闭多年,内部被改造为现代化的商场和文化消费地。但它的屋顶依然被用作赛车场,承办各类机动车赛事:

2011年红牛主办的Vespa 摩托赛 图源:motoblog
建筑 城市 空间 屋顶 绿色经济 城市生活
在屋顶上种菜是为了防僵尸吗? | 友好城市大挑战
拭微
2023-05-26 14:0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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