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信仰,但依然为这本摄影集中的宝相庄严感动 | 未知商店

虽然从来不曾是佛教信徒,但在前往日本的旅行清单上,“寻访古刹”这一条依然位居前列。

佛教自飞鸟时代传入日本后,就成为了这里最重要的宗教之一,这个国度的名寺古刹之丰,保存之精致令人赞叹。仅在奈良,现存的世界级遗产寺庙就有14间之多。

日式寺庙很美,有着优雅的庭院,静谧的枯山水,春天的樱花和秋天的枫叶,青苔爬上石阶。榫卯结构的建筑内,充满日本扁柏散发的清香。

日本 大臣寺

但最美的,莫过于堂中宝相庄严的佛像。

为了将这些佛像记录,摄影艺术家土门拳曾在长达40年间遍访日本各地的古寺,将风景、建筑和佛像一一纳入镜中。在今年年底,由京都青艸堂出品的中日双语摄影集《土门拳  仏像巡礼》也发布在即。

当我们翻开这本书时,就像是跟随着土门拳先生游历的脚步,欣赏定格在大半个世纪前的寺庙光影,在佛的眉目之间,似能聆听到遥远天际中传来的梵音。

 

「写真之鬼」,

记录古庙千年之佛

土门拳(1909-1990),是日本昭和时代最重要的摄影家。在人们的传言中,土门先生名字中的“拳”字,来源于父亲对他“赤手空拳打天下”的期许。

土门拳©土门拳纪念馆官网

而土门拳先生的摄影风格正如他的名字,直接、硬朗、富于张力。他一反日本当时盛行的绘画主义摄影风格,秉持自己“绝对抓拍”的原则,创建了新现实主义摄影。

在动荡的昭和时代,土门拳的镜头最擅长捕捉到时代的瞬间,他的镜头对准战前战后的日本庶民,对准天真无知的儿童,如同借着佛悲悯的双目窥探过去。

有这样一件轶事,最能反映出土门拳突出的影像风格:

在新闻发布会上,有记者询问他:“拍照时,土门先生认为最要紧的是什么?”

“最要紧的事情……”土门思考片刻,慢慢抬起脸,严肃地说道:“取下相机镜头盖。”

土门拳不在乎作品在构图艺术上的完满和优美,他说:“所谓好的照片,并不是拍了什么,而是拍到了什么。只有计算失误的时候,才会诞生这种好照片,我把这种照片,称为‘鬼来之手’”。

他被后人称作「写真之鬼」,也正出于这个原因。

土门拳的旧寺朝圣之旅始于1939年,时逢中日战争,他为举国上下传来的军国主义气息感到不安,而在奈良的室生寺中,望着面前的释迦如来,他突然感受到了一种奇异庄严的力量。土门拳意识到,他想要拍摄佛像,想要记录这些令人发自内心感到宁静的力量。

将奈良室生寺的释迦如来坐像制作为画片粘附在最末一页,打开书页时,它由一张半透明纸覆盖。画片以弱粘性粘附,便于取下装裱且不留痕于书页。粘胶与半透明纸都来自日本生产。

自此之后,土门拳在全国各地走访了100多座寺庙,长达40年。尽管在途中,曾身患重病而不得不坐上轮椅,但他耗尽心血,坚持不辍,最终完成的《古寺巡礼》五卷,曾经历数次再版,出版17年,有着不可估量的影响力,土门拳也因此被誉为建筑与雕刻的系统性纪实摄影大师。

京都青艸堂出品的摄影集《土门拳  仏像巡礼》,其中有很多重要照片都遴选自《古寺巡礼》(不仅表现佛像、也表现寺庙建筑、风景等,全五集),同时,这本新书也囊括了土门拳毕生拍摄的所有日本寺庙佛像的最精彩作品,土门先生三十余年的探寻。

 

那些不世出的「秘佛」

重现人世

 

关于土门拳先生在佛像拍摄上的造诣,本书监修的藤森武先生(土门拳内弟子,摄影家)这样说:

“师父特别在意的是佛像所发出来的『气』。从平安时代到现在,有多少人前来跪拜过它啊。这些数量众多的思绪全部都凝结在了佛像之中,变成了『气』,再发散出来。它仿佛在说『怎么能允许你这家伙拍出差劲的照片呢』。为了与之对峙,摄影师这一方如果没有与之对等的气势,恐怕马上就会被压下去吧。佛像经年累月凝结了各种各样的人的思绪。拍的时间久了就会明白这一点。”

翻开书,就能看到其中的照片不止聚焦在佛像的正面,土门先生不仅拍摄了佛像的正、侧以及后方,对佛像的手、足、莲花座也多有特写。但无论何种角度,他的作品有着一种惊人的庄严与美,是对佛性的影像化呈现。

这样的摄影作品如今几乎不可能再出现,缺少的不仅是土门拳先生的才华,还因为日本的寺院管理极为严谨。属于日本国宝和重要文化财范畴中的佛像,很多都是不对外公开的『秘佛』,或是只在特别时期对外公开。而即便是对外开放的佛像,大多数也不允许拍摄,哪怕是知名摄影师也很难得到拍摄许可。

因此,土门拳先生当年游历所留下的影像,可以称得上是举世无双的珍贵宝藏。

同时,历经一年半制作期的《土门拳 仏像巡礼》,绝不是简单的《古寺巡礼》精选集,而是将土门先生拍摄的所有寺院的佛像照片做了一次归纳整理和全新编辑。

因此,特意邀请到土门先生的弟子滕森武先生作为这本书的监制,从作品的选择校订到细微的色彩调整,都来自深刻了解土门拳摄影特征、全程参与《古寺巡礼》的藤森先生的意见与建议。

 

这是无信仰者

也能寻求到的灵魂慰藉

如果我们不曾信仰佛教,佛像又有怎样的特别之处?

不知道你是否曾去过破晓时分的寺院。天光初开,院落中青苔的气味比香火的气味更浓,在鸟鸣与僧人的洒扫声和诵经声中,仰起头凝视面前庄严的佛像,总能感受到一种发自内心的平和与安宁。

我们为何总能在佛像身上,获得柔和而强大的亲切感,一种超越表象的感知?

在佛教诞生之初,世人因“佛相不可显现”而未将佛陀赋予样貌,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信徒将佛自身文化中对理想形象的种种期待投射在“佛”的身上,由此诞生出蔚为壮观的佛像艺术。

佛像是众生之相,是人类神性的投影,如一面镜子,光明透彻,映出人类各自充实的、内在的、自由的生命。

而书册中来自半个多世纪前的相片,通过土门拳先生气势磅礴的构图与对气韵的精准把握,继承了这份崇高。宁静与激情以和谐的姿态对撞,叩击每个观者的内心,带来自灵魂深深处的启发与思考。

信仰有无,都不影响佛的宁静与慈悲,因为溯及以往,他们都源自对生命的赞颂与祝祷。

 

《土门拳 仏像巡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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拭微
2020-12-19 05:2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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